中华龙鸟和中国鸟龙是很多恐龙爱好者容易弄混的物种，实际上二者除了都长有羽毛、外形上存在一定的相似，在演化关系上的关系比较远。至于与现代鸟类的关系，目前一般认为，与鸟类祖先最接近的是伤齿龙科和驰龙科。中华龙鸟虽然叫“鸟”，其实与现代鸟类的关系比较远；中国鸟龙虽然叫“龙”，却与现代鸟类的关系较近。
系统发育树
中华龙鸟
中华龙鸟只有一个种，即原始中华龙鸟（Sinosauropteryxprima），分类上属于蜥臀目、兽脚亚目、虚骨龙类、手盗龙形类、美颌龙科，它是世界上发现的第一只长羽毛恐龙，生存于距今约1.26至1.24亿年的早白垩世，正模标本为NGMC2123（保存于中国地质博物馆）和NIGP127586（保存于南京古生物博物馆）。一般正模标本只有一个，为什么这个有两个编号呢？这就要从1996年说起了。
1996年8月12日，一位辽宁的农民李荫芳找到了时任中国地质博物馆馆长的季强教授，拿出了70cm×50cm的石板，上面就是中华龙鸟化石负模化石。其实他到北京首先去了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由于没有找到专家，李荫芳又带着化石去了中国地质博物馆。季强对李荫芳说：“我们不能做买卖。你可以捐献给国家，国家给你发奖金。”最终，地质博物馆收购了李荫芳的化石。如今这块化石还被保存在中国地质博物馆。
季强教授（图源河北地质大学官网）
中华龙鸟的发现是一个重要的新闻，但是很快另一个轰动世界的新闻让季强惊讶不已。在美国的各大报纸上出现了一张带毛恐龙化石的照片，照片中的化石竟然与季强手中的中华龙鸟化石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原来李荫芳发现的化石是分成正副模两块化石，他将其中的一具带给了季强，而另一具带到了中科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中科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的古生物学家陈丕基研究了化石，之后他去美国参加了第56届北美古脊椎动物年会。在会议举办地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中，陈丕基听取了各国古生物学家的发言和报告。一次会议中间休息的时候，陈丕基遇到了著名的古生物学家约翰奥斯特伦姆（JohnOstrom），他将从李萌芳手中征集来的化石照片拿给对方看。看到照片的奥斯特伦姆激动不已，照片很快在古生物学家中间传阅，这具带羽毛的化石轰动了整个会场。本来只是与同行交流，陈丕基没想到来自中国的发现会成为本次年会的焦点，很快美联社、等大媒体也纷纷报道了这个重量级的消息。
就这样，季强在报纸上看到的化石其实与自己手中的化石来自于同一个动物，只是对开的正副模。
中华龙鸟化石正负模标本（左，正模；右，负模）/左
也许受到了这篇新闻的启发，1996年，季强和姬书安在《中国地质》杂志上发表了《中国最早鸟类化石的发现及鸟类的起源》，并将其命名为原始中华龙鸟（Sinosauropteryxprima），分类上将其归为鸟类。
季强等1996年《中国最早鸟类化石的发现及鸟类的起源》内容截图
文中说中华龙鸟具有小型兽脚类恐龙向鸟类过渡的特征，但是究竟属于恐龙还是鸟类呢？作者仅仅因为长有羽毛便将其归为鸟类，认为其是恐龙向鸟类过渡的证据。
季强《中华龙鸟(Sinosauropteryx)化石研究新进展》截图
1997年，季强等发表了《中华龙鸟(Sinosauropteryx)化石研究新进展》，文中描述了另一块标本GMV2124，明确表明“由于中华龙鸟具有很短的原始羽毛，无疑应归入鸟纲”，虽然后续发现了诸如华丽羽王龙（Yutyrannushuali）、顾氏小盗龙（Microraptorgui）等大量的带羽毛的恐龙，但当时显然“恐龙也有羽毛”这一观念尚未成为常识，他的观点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后来的研究表明，中华龙鸟其实应该属于美颌龙科，属于恐龙而不是鸟类。但是古生物学上对一个物种命名有优先律，即一旦有了学名就不再更改，只好“将错就错”。也许这篇文章引起的争议很大，包括其分类、地层等，专业领域的有些人不认同这个中文名，其中就包括今年当选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徐星研究员。
徐星院士（图源IVPP官网）
可能作为回应，徐星在科普杂志1999年第2期的《化石》上发表了《“中华龙鸟”是鸟吗?》，梳理了中华龙鸟的演化位置，也批评了某些不专业的研究方法，文中写到：“如果我们根据‘中华龙鸟’具有‘毛状构造’把它归入鸟纲，那么，我们将会得出一些可笑的结论”。
徐星《“中华龙鸟”是鸟吗?》截图
徐星“知识分子”公众号截图（2018年）
不管如何，现在的绝大多数论文和期刊上，“中华龙鸟”的使用率还是比较高的，专业的人都知道其拉丁学名，也知道它属于恐龙而不是鸟类，如果中文再翻译为“中华鸟龙”，很容易与“中国鸟龙”混淆。
通过这件事让我了解，有时候一个重大的发现往往是不够全面的，有所谓的时代的局限性，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的过程也是曲折的。我想起来胡适做学问的观点“大胆的假设，小心地求证”，做学问一定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深入思考，不然会贻笑大方。
中华龙鸟的体长约1米，身高0.4米，体重只有3千克。它的前肢粗短，爪钩锐利，后腿较长，适宜奔跑，全身还披覆着一至原始绒毛。长期以来，对于鸟类是不是恐龙的后裔一直存在不同的看法，中华龙鸟化石的发现提供了一定的证据。
中华龙鸟复原图（张宗达绘制）
目前已确认有三件标本属于中华龙鸟。中华龙鸟具有以下的鉴定特征组合：一种小型的兽脚类恐龙，最大体长不会超过1.2米。在NIGP127587的胃部保存了一件小蜥蜴的残骸，这只蜥蜴的残骸被鉴定为大凌河蜥。大凌河蜥是一类奔跑能力很强的小型蜥蜴。这一化石证据显示中华龙鸟会以快速奔跑的小型生物为食。
中华龙鸟的体色与生态复原byBobNicholls
NGMC2124的胃部保存了三件哺乳动物的下颌，其中两件下颌被鉴定为属于张和兽，另外一件属于中国俊兽。这些化石表明中华龙鸟也会捕食小型的哺乳动物。
中国鸟龙
中国鸟龙属于蜥臀目、驰龙科恐龙，包括两个种，分别是千禧中国鸟龙（Sinornithosaurusmillenii）和郝氏中国鸟龙（Sinornithosaurushaoiana）。它与中华龙鸟(Sinosauropteryx)很容易弄混，虽然都是带羽毛兽脚类恐龙，但是二者的演化关系并不近，中华龙鸟属于美颌龙科，中国鸟龙则属于驰龙科。
上世纪末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专门组织辽西野外队在辽宁省西部展开大规模考察和发掘。在北票市四合屯西南沟义县组下部的火山凝灰质湖相沉积岩中发现了一种新的具有毛状皮肤衍生物的小型兽足类恐龙化石，1999年，徐星和汪筱林等人在著名期刊Nature上发表了论文，命名了千禧中国龙鸟。
中国鸟龙（未定种）
中国鸟龙的体长约1.2米，体重约5千克。它的脖子纤细，腿脚修长，前肢长有三根锋利的指爪，脚上第二趾高高翘起宛如一把镰刀。它的前后肢体都有羽毛，可能具有一定的滑翔能力。
千禧中国鸟龙：第一种能分泌毒液的恐龙张宗达绘制
中国鸟龙的几颗巨大的上颌骨牙齿的外表面有非常明显的凹槽，研究人员认为这些凹槽在生活状态下是用于注射毒液的毒沟。
中国鸟龙头骨化石
与中华龙鸟相比，中国鸟龙的热度显然很低，但是它的发现在学术上有着重要的意义。不管如何，中华龙鸟与中国鸟龙在研究鸟类起源方面都有重要的价值，发现的过程、各种观点的碰撞也值得我们学习和思考。
徐星的文章《飞向蓝天的恐龙》被列入了人教课标版四年级上册语文课本，很多古生物学家也进行科学普及活动，继续激发孩子们的好奇心，引导孩子们追求真理。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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