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邮政送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台俞明花费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星空投影仪。
俞明小心翼翼地将星空投影仪拿到桌面上。赵磊靠在门框上啃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恋爱一周年纪念日就送这个？也太寒酸了吧。"
"还有别的。"俞明擦了擦额头的汗，跳下椅子，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单的文字冒险游戏界面。
"就这？"赵磊凑过来，"《星语者》？名字倒挺文艺。"
俞明点开游戏演示。主角在一个星空下的校园里探索，通过解谜收集星星碎片。剧情平淡无奇，直到赵磊注意到NPC的名字——"小雨导师"。
"等等，这该不会是"
"别乱说。"俞明迅速合上电脑，耳根发烫。游戏后半段他设置了一个隐藏关卡，收集所有碎片后会解锁一段告白动画，主角名字的首字母连起来是"YMLXY"——俞明爱小雨。
手机震动起来，程小雨的名字跳在屏幕上：“六点校门口见！穿暖和点，有惊喜～”
俞明看了看表，还有三个小时。他冲进浴室，打了两遍洗发水，把平时乱翘的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甚至喷了点赵磊的古龙水。
"你看起来像只求偶的孔雀。"赵磊评价道。
俞明无视他的调侃，套上那件程小雨说他穿着好看的深蓝色毛衣，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礼物：星空投影仪、U盘装着游戏、一小盒手工巧克力——虽然融化了一半。
五点五十五分，他站在校门口，不断调整着背包带子。秋风吹落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俞明！"
程小雨小跑过来，鼻尖冻得微红。她穿着件奶白色大衣，围巾松松地绕在脖子上，头发似乎新剪过，发尾俏皮地内卷。俞明注意到她手里拎着个天文望远镜的箱子。
"我们要去哪？"他接过沉甸甸的箱子。
"国金中心。"程小雨神秘地眨眨眼，"全城最高的观景台。"
晚高峰的地铁拥挤不堪。俞明用身体为程小雨隔出一小块空间，两人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程小雨身上有股淡淡的甜香，像焦糖混合着阳光。每当刹车时，她就会不自觉地抓住俞明的手臂，然而因为在公众场合，害羞的小雨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
国金中心顶层观景台几乎没人。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光如星河倾泻。程小雨熟练地架好天文望远镜，调整焦距。
"今天天气好，能看到木星。"她示意俞明过来看。
俞明凑近目镜，看到一个带着条纹的小光球，周围环绕着四个小点。
"那是木星和它的四颗伽利略卫星。"程小雨的声音很近，"古希腊人认为每颗星星都代表一个故事。木星叫朱庇特，是众神之王。"
俞明直起身，"你知道的真多。"
"我爸爸教的。"程小雨的眼睛映着城市的灯光，"他以前是天文系的研究生，后来改行做了会计师。"她的语气有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又明亮起来，"来，看那边，那是天琴座的织女星。"
他们轮流观察各个星座。程小雨如数家珍：仙女座、飞马座、猎户座每个星座背后都有一个神话故事。她讲述时手舞足蹈，眼睛闪闪发亮，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俞明突然意识到，他爱上的不仅是这个女孩，还有她对世界充满诗意的理解方式。
"周年快乐。"程小雨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送你的。"
盒子里是一块精致的腕表，表盘深蓝如夜空，刻度是小小的银星。
"这太贵重了"俞明有点不好意思。
"我拿自己的攒的压岁钱买的。"程小雨帮他戴上，"时间对程序员很重要吧？以后你熬夜写代码时，就能想起我。"
俞明喉头发紧。他拿出那个星空投影仪，"我的礼物有点幼稚。"
程小雨却惊喜地"哇"了一声，"我们宿舍不让用这个！现在去你家试试？"
"我家？"
"就是你们宿舍啊。"程小雨已经收拾好望远镜，"赵磊今晚不是回家了吗？他发消息告诉我的。"
俞明在心里给赵磊记上一笔。这家伙什么时候和程小雨这么熟了？
回到宿舍，程小雨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坚持要关掉所有灯测试投影仪的效果。黑暗中，无数光点在天花板和墙壁上闪烁，确实如同置身星空。程小雨仰头惊叹的样子让俞明觉得这三个月的零花钱花得值。
"还有这个。"俞明打开电脑，插上U盘，"可能有点无聊"
《星语者》的游戏画面亮起。程小雨立刻抢过鼠标，开始探索。俞明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游戏里埋了许多只有他们懂的梗：开学典礼的雨伞、文学社的落花网站、歌手大赛的彩虹程序
"啊！"程小雨突然叫出声。她找到了第一个主角名字碎片"Y"。
俞明屏住呼吸。按照设计，需要极其刁钻的操作才能集齐所有字母。但程小雨仿佛有直觉般，在各种不可能的角落发现隐藏线索。两小时后，当最后一个"X"被找到，屏幕突然暗下来，然后爆发出绚烂的星空动画。
「YMLXY」五个字母在银河中旋转，最后化作一颗流星划过屏幕。
程小雨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这是"
"俞明爱小雨。"他小声说完，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腔。
程小雨扑过来抱住他，力道之大差点让椅子翻倒。她的头发蹭在俞明脸上，柔软得像小猫的肚皮。
"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她在俞明耳边说，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俞明鼓起勇气，轻轻吻了她的脸颊。程小雨僵了一瞬，然后笑着躲开，"你嘴边有巧克力！"
他们分享那盒融化的巧克力，讨论着游戏里的彩蛋，直到宿舍楼锁门的最后时限。送程小雨回寝室的路上，俞明牵起她的小手。程小雨的手指纤细冰凉，在他掌心轻轻蜷缩，像只害羞的小动物。
"下周文学社有朗诵会，"分别时程小雨说，"你一定要来。"
俞明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穿什么衣服。
朗诵会当天，文学院小礼堂挤满了人。俞明站在后排，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程小雨。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穿着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朗诵自己创作的诗歌《星与砂》。
"
你是天边执拗的星，
我是掌心沉默的砂，
你燃烧自己照亮黑夜，
我随风流浪却总停在
你目光能及的地方
"
掌声雷动。结束后，一群男生围住程小雨，其中有个高个子特别显眼，不停地往程小雨手里塞着什么。
"那是张奕，"旁边一个文学社女生注意到俞明的视线，"中文系才子，追小雨半年了。今天又送情书了吧？"
俞明握紧拳头。他知道程小雨受欢迎——她漂亮、聪明、性格好，收到情书是常事。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回寝室的路上，程小雨异常安静。
"怎么了？"俞明问。
"张奕说我的诗'匠气太重'。"程小雨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还给了我他写的'真正诗歌'。"她做了个鬼脸，从包里掏出一叠纸，"喏，一周一封，我都说了有男朋友"
俞明接过那摞"情书"。纸张精美，字迹潇洒，每封都引经据典，文采飞扬。他默默对比自己那点可怜的文笔，胸口发闷。
"你不高兴了？"程小雨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变化。
"没有。"俞明把信还给她，"写得挺好的。"
程小雨皱眉，"俞明，我们说好的，有话直说。"
"我只是觉得"俞明斟酌着词句，"你应该和更懂文学的人在一起。"
程小雨停下脚步，"你认真的？"
俞明不吭声。他当然不是认真的，但该死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收回那句话。
"好啊，"程小雨突然说，"那我去找张奕了。"她转身就走。
俞明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追上去时，程小雨已经跑远了。他站在路边，感觉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接下来三天，程小雨没回他任何消息。俞明像具行尸走肉，上课走神，吃饭没胃口，连最爱的编程都提不起兴趣。赵磊看不下去了："你就不能主动道个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俞明盯着手机屏幕。
"说你是个白痴，说你吃醋了，说你再也不敢了！随便什么！"
第四天晚上，俞明终于鼓起勇气去程小雨宿舍楼下等。初冬的风像刀子，他站了两个小时，手脚冻得失去知觉。当程小雨终于出现时，俞明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在这？"程小雨惊讶地看着他通红的鼻子。
"我做了个程序。"俞明牙齿打颤，递给她一个U盘，"防防骚扰的能自动过滤邮件情书暧昧关键词"
程小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你该不会这三天都在写这个吧？"
俞明点点头，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程小雨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围巾套在俞明脖子上。围巾上有她的气息，温暖得像一个拥抱。"傻瓜，"她轻声说，"我根本没看那些信。"
"那你这几天"
"在赶论文！手机掉水里了，刚修好。"程小雨戳了戳他的额头，"倒是你，明明吃醋了还不承认。"
俞明低下头，"对不起。"
"我也有错。"程小雨拉起他冰冷的手，"我们约定好不好？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不要憋在心里。"
"嗯。"
"还有，"程小雨眼睛一亮，"我们每月交换日记吧！这样就算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也能写下来。"
俞明想象自己写日记的样子，头皮发麻。但看着程小雨期待的眼神，他只能点头。
"就这么定了！"程小雨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一月一篇，不准敷衍。"
回宿舍后，俞明插上程小雨还给他的U盘，发现所谓的"防骚扰程序"其实根本没写完。他揉揉太阳穴，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一月日记"。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像在嘲笑他的词穷。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俞明想起程小雨说的星星的故事，突然有了灵感。他敲下第一行字：
「今天我看到一颗流星，许愿能永远和你一起看星星」
（本章完）